再生

“艾修女，謝謝你十三年的養育。”
伏案寫資料的艾雨停下筆，邊抬頭邊思索着這是哪個孩子的聲音，可是找遍記憶，卻無法對上號。等她看到來人，更是吃了一驚。
小雅？
怎麼會是這孩子？
等等……剛剛那句話……那句話……是……
艾雨震驚的望了望四周，才小心翼翼的問：“小雅，剛剛那話是你……是你……説的？”
艾雨的聲音有些顫抖了。如果是其他人，她不會這麼震驚，但是現在説話的是小雅！小雅……一個十三年來不曾開口説話的孩子。不管她怎麼哄，還是其他的孩子怎麼欺負她，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這孩子，從不開口，也不哭不鬧甚至是不生氣。十三年來，一直如此。無論她怎麼開導、勸説，這孩子沒有改變一絲一毫。小雅給她的感覺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娃娃，只剩下一具沒有意義的軀殼，生命完全失去了生氣。如果要形容，只有四個字：行屍走肉。
望着眼前沒有絲毫生氣的孩子，艾雨眼中的震驚仍沒有褪去。她清楚的記得，這十三年來小雅只對她説過兩句話。第一句是她五歲的時候，而第二句就是現在。艾雨心中有些欣慰卻也帶着不安。
難道……
難道她是要……
艾雨心疼的對上了小雅的眼睛。
一雙美麗的眼睛，卻，死寂沉沉。
這樣一個孩子，怎能不讓她心疼……
彷彿是知道艾雨想通了，十八歲的女孩深深的朝她鞠了一躬。
然後，轉身，離開。
沒有一絲猶豫，沒有一絲留戀，也……沒有再留下任何一句話。
艾雨看着這情形，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。這孩子……真是……真是一點也沒有變……
想着，淚，便不斷外湧。
孩子，你一定要好好生活……
好好生活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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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媽媽，你要去哪？”
“乖，笙笙，媽媽有點事，馬上就回來，要乖乖的等媽媽哦。”
“不，媽媽，笙笙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笙笙乖，媽媽一下子就回。”
“笙笙要和媽媽一起去，笙笙會乖乖的，不亂講話。”
“笙笙不乖哦，媽媽真的馬上就回來，放開媽媽的衣角好不好。”
“不要，不要，笙笙要和媽媽在一起，笙笙會很乖很乖很乖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媽媽，不……不要……不要留下笙笙一個人……”
“媽媽什麼時候説過要離開你的！是不是有人在媽媽背後説了壞話？”
“沒……嗚……沒有……沒有……媽媽……不要扔下笙笙……嗚……不要……”
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，媽媽的話就那麼難聽嗎？”
“媽媽……嗚……嗚……不要走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“放開啊，別抓着媽媽的衣角呀，笙笙乖，放開媽媽。”
“笙笙不乖……嗚……不放開……笙笙不放開……”
“你！……”
“媽媽————媽媽————不要走啊————媽媽————等等————等等笙笙————嗚————”
“媽媽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她知道，從一開始就知道，她會被遭到遺棄，不知道的卻是，原來，被硬生生的拋棄的滋味竟是這樣痛苦。全身都在痛，心也痛，難過的快不能呼吸，也許這世上，痛不欲生也不過如此吧……
那時，她五歲。一個真正應該天真爛漫的年代。